李豫京从睡梦里慢慢醒过来,眼前还有点模糊。
阳台那边透进来一片暖暖的光,晓黎正坐在窗边安静地看书,风一吹,她的头发轻轻动了几下。
这个画面,李豫京好像等了很多年。
他一下子红了眼睛,眼泪甚至没来得及忍,就这么掉了下来。
可下一秒,手指碰到的却只有冰凉的床单。
哪里还有什么晓黎,不过就是一场梦。
刚才那点暖意,说没就没了,剩下的只有空荡荡的一片。
他告诉老秦,梅文君现在对自己产生了误会,已经派罗军虎的人来要他的命,希望秦又生帮忙把这件事情处理掉。
说完,他把一个地址递了过去。
秦又生接过来看了看,最后还是答应了。
段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,又劝了一句,让他别再这么耗下去。既然喜欢梅文君,那就早点把人追到手,两个人找个清净地方,干脆出国过日子。
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秦又生考虑,可段长河到底打的什么算盘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与此同时,岳晴川带着人直接冲进了别建发的中药馆。
刚一进去,一股特别重的蟑螂味就扑了过来,墙角、药柜缝隙里还有细小的虫子在爬,看着就让人不舒服。
他们很快注意到堂屋里的那台旧电视。
电视机早就被掏空了,外壳还在,里面却几乎什么都没有。把后盖拆开以后,里面空荡荡的,别说藏东西了,塞进去不少东西都没问题。
岳晴川敲了敲铁皮,基本确定这里就是藏赃款的地方。
只不过钱放在这种地方这么久,里面又有这么多虫子,能不能保存完好,还真不好说。
随后警方调取周边监控,很快看到贾强开车把别建发接走的画面。
贾强本来就有前科,现在两个人身上又带着那么多现金,想跑远估计没那么容易。
警方判断,他们很可能就躲在附近的山里。
当晚,贾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信息。
他看完以后赶紧开车去了郊外。
可车刚停下,后车门突然被人拉开,一个男人直接坐了进来,而且一开口就说出了他和别建发之间的暗号。
贾强整个人都僵了。
等对方把匕首亮出来,刀光在脸前一晃,他才认出来——三哥。
这个人当年就找他买过枪,而且出了名的心狠手辣。
贾强哪还敢待下去,推开车门就想跑。
可他才刚动,刀已经扎进了小腿。
疼得他浑身冒汗,却也只能咬牙答应,带三哥去找别建发。
这时候,警员也找到了贾强的出租屋。
他的女友一脸茫然,表示自己只知道男友平时在外面跑生意,根本不知道他还干着拐卖儿童这种事情。
不过她也提到,贾强最近总往山里跑。
具体去干什么,她问过,可贾强什么都不肯说。
山里,贾强拖着一条受伤的腿,一瘸一拐地给三哥带路。
走到一处土坡,他指着下面说,钱就埋在这里。
两个人赶紧挖。
可土坑挖开以后,里面空空的,哪还有什么赃款。
贾强一下子想起了埋钱那天的事情。
当时山风里,好像还夹杂着脚步声。
只是那时候他不敢出声,也没敢多想。
现在再回头琢磨,他突然意识到——那天被从这里推下去的那个人,会不会根本就没死?
就在这时候,岳晴川也带着搜山的人进了林子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三哥很快在密林深处找到一间藏得很隐蔽的小屋。
屋里的别建发听见外面有动静,打开门一看,居然是三哥!
他吓得抬手就是一枪。
随后转身就往屋后跑。
警方循着枪声赶到的时候,小屋里已经没人了。
可没过多久,后山又传来第二声枪响。
所有人赶过去一看——三哥已经不见了。
地上只剩下别建发的尸体,血都流了一地。
另一边,段长河还在继续推进收购逍飞集团的计划。
而秦又生也趁着夜色,悄悄潜进了医院病理室。
警局里,李豫京则重新翻出了梅文君的旧档案。
越看,他越觉得梅文君和当年的跨区域拐卖案脱不开关系。
可问题是,人现在找不到。
想找到她,可能只能从她那个从来没有公开过的孩子身上入手。
于是李豫京和岳晴川接连跑了好几家妇产医院,把那些陈年档案几乎翻了个遍。
结果还是没有。
梅文君的生产记录,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这天,段长河又以个人名义给警局送来了一批物资。
岳晴川觉得有些过意不去,干脆拉着两个人到附近的小面馆吃饭。
饭桌上聊得还挺轻松。
李豫京随口说起自己的前妻,说她在结婚前就因为生病去世了。
说到这儿,他又提起以前的一件误会——
之前他还以为段长河老打听岳晴川的家事,是不是对岳晴川有意思。
后来才发现,人家连自己的情况都问,看来纯粹是自己想多了。
几句话下来,岳晴川忍不住笑了。
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。
吃着吃着,李豫京又夸这家面味道不错。
不过他说,还是比不上中都老街的李双面条。
没想到段长河没多想,顺嘴就接了一句:
“李双的面就是盐放多了,有点咸。”
话说出口,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不对,马上解释说,自己早些年经常去中都出差。
表面上,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。
可从面馆出来以后,李豫京心里的疑云反而越来越重。
段长河是什么人?
平时城府那么深,说话做事都谨慎得很,怎么偏偏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事情上露了破绽?
这句话,究竟是顺嘴说出来的,还是他真的知道李双的面?
李豫京没有当场追问。
但这件事,他显然已经记住了。
更麻烦的是,警方这边刚换了一批新车,几个年轻警员还兴冲冲地开出去试车。
他们哪里知道——
每一辆车那些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里,早就被段长河提前装好了窃听器。